容桂城區的德勝河一河兩岸景觀。

(資料圖片僅供參考)

“容桂是中國‘海上絲綢之路’的出發地之一。一百多年前，當絲廠的汽笛聲撕破晨曦時，上萬繅絲女工的木屐敲打石板的聲音，響徹中國。”《中國千億大鎮》一書中記載了容桂的工業化的萌芽與昔日的高光。

一條“名牌大道”、一個個企業故事與企業家精神，至今仍讓人心潮澎湃。這個僅有80平方公里的小島，書寫了中國首個工業千億大鎮、首個“中國品牌名鎮”的傳奇，是中國富縣強鎮的真實樣本。

從1978年誕生全國第一家“三來一補”企業起，容桂抓住了制造業崛起的機遇，在此后的30多年間積攢起佛山乃至廣東最強的產業“家底”，可謂一枝獨秀、一馬當先。而近年來隨著傳統制造轉型升級步伐加快，鎮域經濟體百花齊放、萬馬奔騰，拉出近十年的經濟數據，容桂顯得后繼乏力，頻頻被趕超。

不能繞開的是，除了產業動能轉換，過去20年容桂還面臨著一個區位格局的沉浮。曾經的順德區域中心，在大佛山版圖中成為地理“邊緣”，對周邊的輻射力從正向集聚變成資源“外溢”。隨著企業紛紛外遷中山，不少曾經的優勢產業正淡出容桂的產業版圖。

容桂面臨的發展問題，或是佛山乃至珠三角不少產業重鎮在轉型中遇到的“陣痛”。只是在昔日的高光之下，容桂的“失落”更受關注。

風高浪急，不進則退。撲面而來的危機感讓這個昔日的“工業一哥”迫切尋找破局點。南方都市報“鎮能量”深調研第四期走進容桂，調研組對話一把手與部門、走訪企業和園區、問計多名關心容桂發展的區域觀察者，思考并嘗試回答:過去20年，容桂錯過了什么?如今的容桂，還是開放的最前沿嗎?面對“先發劣勢”，容桂真的沒有空間了嗎?制造業當家，容桂的產業轉型動能在哪里?以及在一任接一任黨委政府的接力下，“破繭”在即的容桂，何時再騰飛?　　

歷程

從領先到被追趕，“工業一哥”經歷了什么?

1978年，大進制衣廠在容桂工業路一間舊工廠里誕生，成為國內最早開辦的“三來一補”企業之一，也叩開了廣東外向型經濟發展的大門。這就是容桂產業發家史的開端。

1979年，桂洲柴油機配件廠試制出全國第一臺吊式電風扇；1981年，容聲電器廠試制成功第一臺自動恒溫式保溫電飯鍋；1983年，工人們在一個鎮辦企業簡易工棚里“敲打”出國內第一臺雙門雙溫電冰箱；1987年，萬和生產出中國第一臺超薄型水控式全自動燃氣熱水器……短短十年間，容桂制造出一個又一個的“中國第一”，奠定了家電制造業的基石。

伴隨上世紀90年代“鎮鎮點火、村村冒煙”的鄉鎮企業成立“大潮”，容桂的企業和品牌風頭一時無兩。沿著105國道，“科龍”“容聲”“萬和”“格蘭仕”等眾多品牌企業依次穩步，這就是聞名全國的“名牌大道”。

進入2000年，工農業總產值已近200億元的容桂逐步走向巔峰，2001年GDP突破百億，不僅是順德首個“百億鎮”，更在廣東乃至全國名噪一時，其時順德全域經濟體量仍不足400億。到2009年，容桂規上工業總產值就已突破千億大關，成為全國首個工業千億大鎮。“工業一哥”也逐步培育出智能家電、信息電子、機械模具、化工涂料、醫藥保健五大支柱產業。

容桂制造業起家的故事，正是佛山乃至廣東制造業發展的縮影。

然而，率先起跑，也意味著會率先遇到瓶頸。2014年前后，原本拼土地、拼價格、拼勞動力的粗放式傳統制造業難以為繼，制造業轉型升級和新興產業布局加快，受制于產業空間和生產模式的容桂，不進則退。

拉出近十年的經濟數據，容桂的“失落”可見一斑。2012年，容桂的GDP達386.6億元，在全市32個鎮街中排名第4。這一年，北滘的GDP是366億元；與容桂面積相當的桂城的GDP只有317億元。到2021年，容桂GDP為547億元，排名已經下滑到全市第8。2022年，北滘的GDP高達1370多億元，繼南海獅山之后，成為佛山第二個、全國第四個“千億鎮”；桂城也超至780億元，是十年前的2.47倍，均已大大超越容桂。當佛山提出“一鎮一策”支持桂城、祖廟、大良、荷城沖刺“千億鎮街”時，容桂仍然沒有出現在名單之中。

作為制造業大鎮，容桂近十年的工業增速也并不樂觀。2012年，三水樂平鎮工業總產值只有585.82億元，南海里水鎮工業總產值是613.6億元，難望容桂項背。至2021年，佛山已有北滘、獅山、荷城、樂平、里水、容桂、西南等7個鎮街規上工業總產值突破千億元，樂平排名第四，容桂排名第五。2022年，容桂規上工業總產值1082億元，樂平已突破1500億元，里水、西南也依然穩守千億關口。

從2009年到2022年，順德區的規上工業總產值從4020億元增長到1.2萬億元，而容桂的工業規模則幾乎“原地踏步”，對全區工業增長的貢獻度逐年下降。　　　　　　　　

轉型

“種一棵樹最好是十年前，其次是現在”

產業轉型和動能轉換，容桂是不是慢了?

作為最早的工業鎮發展樣本，容桂的產業發展和城市規劃都是順德乃至佛山鎮街中最早起步的。一位媒體觀察者如此形容，“其實容桂一直在奔跑，但容桂是開著車小跑，周邊區域是搭著高鐵追趕、狂飆。”

橫向對比，過去十年甚至二十年，相對來說佛山其他鎮街做對了什么?

在南都“鎮能量”深調研的第一站，桂城通過對區域空間規劃突破以往過度依賴房地產的格局，形成制造業、生產性服務業、總部經濟和商貿人居多方面發力的“全能”鎮街，被調研專家稱為“以最大誠意讀懂人的城市”；順德北滘在擁有兩家世界500強的優勢下，還做對了兩件事，一是不斷搶抓“新賽道”，從傳統的制造邁向智能制造，加速培育世界級機器人產業高地、二是培育“草灌喬”的企業生態，形成“大樹底下能長草”和“大樹與大樹能供應”的生態格局；還有大獅山，除了區劃調整擴大了鎮街版圖，過去十年獅山抓住了佛山西站帶來的交通樞紐優勢和一汽大眾衍生的汽車與汽配產業鏈；值得關注的是，過去兩年三水樂平的數字化轉型示范工廠和車間數量狂飆至全市前列，踏入數字經濟浪潮。

今天的容桂，還有超車的可能嗎?

在產業觀察者的眼中，盡管各項經濟數據指標被超越，城市形態、公共服務和交通路網等多項“硬件”亟待補短，但今天的容桂依舊是佛山產業“家底”最強的鎮街，“在產業鏈生態的完備度和企業的實力上，甚至不輸北滘和獅山。”

制造業當家是容桂的“家底”，也是轉型機遇和方向。

在本次調研中，南都記者看到容桂謀轉型的兩個關鍵思路，一是堅守傳統優勢產業家底，并不斷向產業鏈上游和中高端升級；二是從“紅海”走向“藍海”，發揮區域生態優勢大力發展總部經濟和生產性服務業。

“容桂有很多制造業全鏈條上不可或缺的產業，從模具、機械加工、電鍍五金，到核心元器件和集成電路，我們會努力通過技術創新推動產業轉型和提升，往實實在在的這些方面發力。”順德區委副書記、容桂街道黨工委書記吳磊直言，“這才是容桂乃至順德的產業韌性所在。”

作為先發地區，產業空間的困局容桂也在全力突圍中。今年6月份發布的《容桂街道整體提升規劃研究》，將近4000畝的商住、商業用地調整為產業發展用地和公園綠地。馬岡島，政府儲備用地6000畝；大崗山，總面積2400多畝；穗香未來城，總面積2300畝。把最寶貴的土地資源留給制造業，可見容桂的決心和魄力。

再看城市之變。今年6月，深中通道海底隧道順利合龍，預計將于今年11月底全線貫通，2024年建成通車。項目建成后，容桂最快40分鐘即可到達深圳南山。經歷過去20年的發展容桂區位變遷，昔日的開放前沿，再度變身灣區對深的“第一站”。

“種一棵樹最好的時機是十年前，其次是現在。”“破繭”是否為時已晚，或許容桂正在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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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南都記者　鄭俊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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